2019年10月13日 星期日

獄——黃色鳶尾

  『獄!你果然在這裡!』一位有著金黃色中長髮的男子抬頭看著正躺在偏僻角落樹上打盹的友人。
  『鳶,是你啊。怎麼,上頭又叫你來找我?』獄朝樹下看了一眼,伸了個懶腰繼續閉目養神。
  『不是啦,是我要找你。』
  『是嗎?』聽到是好友找,獄一個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找我幹嘛?』
  『這給你。』鳶拿出原先藏在身後的盆栽,上頭開了幾朵鮮豔的黃色小花。
  『蛤?幹嘛送我花?』
  『嗯……餞別禮?』鳶歪著頭思考著適當的理由,『明天我就要出去執行任務了,我們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面,所以這個送你!這是種叫鳶尾的花,名字跟我一樣都有鳶,這樣你看到花就會想到我了!而且……牠其實還有另一層含意。』鳶笑得一臉神秘。
  『什麼?』
  『不告訴你!』鳶朝獄做了個鬼臉,『要好好照顧它喔!我走了,再見!』
  看著友人離去的背影,獄無奈的揮手道別,而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別竟然就是永遠。
  

  □
  
  「獄,怎麼這麼難得找我過來?」一名年約五十,留著落腮鬍、白髮蒼蒼的男子面帶欣喜的朝獄走來。
  「最近心情煩悶想找個人喝喝酒聊聊天。」獄看到男子前來赴約露出淺淺的笑容,「自從上位後就沒怎麼跟您老見面了,還真是有些對不住。」
  「話別這麼說,你現在可是全地獄的統領,事情繁忙,還能想起我這小小屬下已是敝人的萬幸。」見到獄起身要朝他彎腰致歉男子連忙上前制止。
  「先喝吧!我們邊喝邊聊。」獄拿起一旁晶瑩剔透的玉製酒瓶將兩人的酒杯酌滿。
  「您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獄拿起酒杯淺沾一口酒水後悠悠地問。
  「抱歉,事情太多記不得了。」思考片刻後,男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今天,是鳶的忌日。三年前的今天,您門下最優秀的弟子鳶被判叛界罪處以死刑。」
  「我想起來了……」男子表情嚴肅且悲傷了起來,「鳶他……不可能會做這種事,他對地獄的忠誠我都看在眼裡。」
  「我也相信鳶不是這種人,所以上任之後我開始著手調查。」獄放下酒杯接著對男子說,「好消息是,近日我們抓到當初將地界機密洩漏出去的真兇,過不久就要行刑了。」
  「過了三年,總算可以還鳶一個清白。」獄惆悵的抬頭望著高掛的明月。
  「太好了!我就知道鳶一定是被冤枉的,他那孩子絕不會做這種事!」男子聽到消息難掩興奮的拍著雙腿。
  「您覺得我是個庸君嗎?都過了三年才終於抓到真正的兇手,是不是太無能了?」獄直勾勾的盯著男子的雙眼,眼神微微透著恐嚇的意味。
  「能抓到真兇已經很厲害了,且才花了短短三年,怎麼會無能!」男子有些緊張的搖了搖頭,深怕自己說錯話。
  「是嗎?」獄挑了眉,滿意的揚起嘴角,舉起酒杯向男子敬酒,「其實這次約你來除了喝酒聊天還有一事想要請教。」
  「什麼事?」
  「依您在諜報單位這麼多年的見解,如果抓到他界間諜是用槍還是刀來解決呢?」獄一手比了槍的手勢,一手架起手刀。
  「雖然用刀可以更爽快的消除心中仇恨,但容易留下過多痕跡及資訊,所以在諜報單位我們還是習慣用槍來解決,且不用近距離接觸更能保護自身安全。」男子多少聽得出獄的弦外之音是在問他要如何解決真兇,便學著獄比出手槍的手勢說出自己的見解。
  「有道理,過多血跡確實不好整理。」獄收起了手刀輕笑道,「我們現在這樣拿著槍指著對方就像在對質一樣呢,旁人看見怕是要誤會了,而且要是不小心走火可就糟了。」
  「哈哈哈,你真會說笑,手指比的槍怎麼會走火呢?」男子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
  獄看著眼前的男子露出淺笑,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笑沒有溫度,是抹冰冷且充滿危險,惡魔般的笑容。
  「也對,您的是不會……但我的會。」
  碰!
  一聲響亮的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向後倒去。
  「你還當真以為自己瞞得過嗎?」獄拿出寫滿男子罪狀的資料及判決書砸向倒地的男子。
  「身為老師卻出賣自己的學生,表面上對地獄表現忠誠,私底下跟他界串通從中獲取龐大利益。鳶雖然發現了,但念在你是他的恩師沒有積極向上彙報,甚至在你被懷疑時幫你說話,結果最後你卻將一切的罪嫁禍給他,你他媽的真是個好老師啊!」雖然語氣並不激動,但從全身散發出的氣場及空間中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可知獄此時正前所未有的憤怒。獄像是要壓平什麼似的用力踩著男子的頭,直到腳下傳來骨頭清脆的碎裂聲。
  獄抬起腳看著地上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男子,將沾染上血跡的鞋子往屍體上一扔,仰頭深深吸口氣平靜心情後,轉頭喚來不遠處看到一切經過還瑟瑟發抖的屬下。
  「把這垃圾收走,永遠都別再讓我看到這人渣。」
  吩咐完後,獄拿起桌上另一瓶全新的酒,踏著柔軟的泥土往花園深處走去。
  「鳶,我來看你了。」獄神情溫柔的撫摸著佇立於鳶尾花田中的石碑,「我幫你制裁嫁禍給你的兇手了……鳶……你怎麼這麼傻?」
  「……算了,不念你了。今天是你洗白的日子,來慶祝一下吧?」沉默半晌後,獄拿出帶來的酒準備往石碑上倒,這時突然刮起一陣風捲起地上的花瓣,讓獄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風停後獄像是了解了什麼,放下酒瓶莞爾一笑。
  「差點忘記你不喜歡喝酒。」隨後從身旁開啟異空間拿出一瓶汽水。
  「都多大人了還像小孩一樣喝這種甜死人的飲料。」獄調侃著將汽水放到石碑上,轉身靠著石碑望著眼前的花田。
  「如何,我把你送的花照顧得很好吧?這一片都是從你送的那盆增殖出來的喔,漂亮吧?」
  「我已經知道你送我黃色鳶尾的另一層含意了。」
  獄拿起酒瓶輕碰石碑上的汽水瓶,隨著碰撞產生的清脆聲響,彷彿聽見友人在離去前給他的祝福
  ——「『願友誼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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